《旅途:一段走了四十年的母女和解之路》

哪怕是争执,哪怕是吵闹,都无损于母女彼此相爱的事实。
母亲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去算命,还曾经特地带我去解命盘,然而,她要我听的重点,我全不在意,反倒紧紧抓住了:「我与父母缘浅」的宿命,然后,用尽力气让这个预言兑现。
而就在以为我与妈妈关係无以为继的时候,我要特别感谢和Tammy(赖佩霞)女士的相遇。


哪怕是争执,哪怕是吵闹,都无损于母女彼此相爱的事实。

       母亲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去算命,还曾经特地带我去解命盘,然而,她要我听的重点,我全不在意,反倒紧紧抓住了:「我与父母缘浅」的宿命,然后,用尽力气让这个预言兑现。
而就在以为我与妈妈关係无以为继的时候,我要特别感谢和Tammy(赖佩霞)女士的相遇。

       二○○八年九月犹在孟加拉旅行期间,高中同学Isabella在MSN 问我:「愿不愿意担任Tammy个人自传的写手?」当下直觉此事绝非寻常。在母女关係这一部分,我以为我早就死心,觉得最终我家母女,若能表面上两不相扰,就已经是万幸了。
但或许是我母亲求和心切,虔诚感应了诸天神灵也说不定吧!没想到,这次接下Tammy的自传写手,竟是就此解了将近二十五年的母女情结。

       在访谈过程中,耳里听的明明是Tammy与她母亲之间的情、爱、纠、缠,悸动的却是自家母女的相煎相残,我终于逐渐模糊了,自己究竟是在聆听Tammy的生命故事,还是在告解自己的人生至恸?Tammy说,她在长期接受心理谘商、参与成长团体的过程中,难免对于生父的生而不养、弃而不顾有所怨怪,但无论如何,她都编派不出一字一句母亲的不是,觉得只要稍有不敬的字眼,甚至于心念,都万般不该。

       当Tammy察觉出我与母亲的纠结,曾经不期然地,邀请我跟着她複诵:「妈妈,我爱妳。」我怔了许久,完全说不出口,甚至发现连只是默想着这样的字句,都觉得无限难堪。

       天啊!这几十年来,我不断理性地告诉自己,母亲是如何长久地为全家人牺牲,如何地不看重自己,一心为儿女夫婿,她只是刀子嘴,完全是豆腐心;就算说不出一句顺耳的话,但终究是以负面攻击的方式,来表达对子女的疼爱;她那个年代成长过来的人,都是这样的调调,别搁在心上……

但我的内心,确确实实、完完全全地「不爱」这样一个牺牲自己,照亮他人的母亲!

母亲对我的爱,竟是她的一厢情愿!

        Tammy 说,独生女的她,自小只要母亲端出身分,她就乖乖闭嘴。青春期以来,也不知哪儿来的火气,两人每见必斗嘴,吵吵闹闹度过母亲余生,但无论如何吵闹,却都心知肚明,彼此就是彼此的唯一,无可替代。她望着我的眼睛,笃定地说:「哪怕是争执,哪怕是吵闹,都无损于妳们母女彼此相爱的事实。」

从来,还真没听过这样的说法。

        一直以来,我幻想中美好的家庭关係,便是温言软语,情理相待。但几乎我们母女之间,只在谈论他人家务、事不关己的时候,才会听到彼此笑语如珠。只要母亲的话锋一转,转回自家子女身上,便是一个个地剑拔弩张、一个个地不共戴天。
母亲的最后防线是端出身分,试图挽住最后的尊严。但越是频繁地使出最后手段,却又是越发地气弱。

Tammy说:「虽然争吵,依然相爱。」

我的幻梦就此醒转。

原来我们家的相处模式便是吵吵闹闹式的相爱,期望温言和乐,倒是一种痴心妄想了。

        Tammy又说:「妳向来追求自由、忠于自己,那幺,可不可以,也容许妳的母亲只要做她自己就好,让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爱妳,不用挑剔,不用嫌弃,不要批判。」

我又被点醒了。
       原来,我也长久地以母亲所压迫于我的,更千倍、万倍地回敬于她呢!想来母亲屡屡指控我鄙视她、不敬她,也都是她千真万确的感受了。
说也离奇。

       经过和Tammy三番两次的对谈之后,我那盘根错结的情结,不明所以地解开了。
此后听到母亲的絮絮叨叨、魔音传脑如出一辙,再不觉心浮气燥了。

       当我真心接受了Tammy的提点,从今而后,即使不在旅行途中,当妈妈在日常生活中,又开始展开千篇一律、数十年如一日的魔音传脑时,我竟然不像从前那样易怒、搞到最后不欢而散,而是真的觉得不刺耳了。

       更神奇的是,当我不再被「魔音传脑」干扰后,妈妈竟然也就越来越少讲出我肯定不爱听的话,甚至偶尔还会夸奖我(妈妈一直深信,夸奖孩子会让孩子自大,因此从来只挑毛病,不轻易夸讚)。

       如果孩子能够为妈妈做的事情很有限,那幺就只要抓住一个重点吧!
那就是:「尊重妈妈,让她做她自己,让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爱她的孩子。」
这样,妈妈就快乐了。

书名:旅途:一段走了四十年的母女和解之路
作者: 张琼龄


《旅途:一段走了四十年的母女和解之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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